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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明俐,1932年11月生于重庆,中共党员,我国著名神经病学专家,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神经内科教授,原白求恩医科大学副校长。从事医教研工作60余年,为人立德,从教立言,行医立功,利民立行。获国务院特殊津贴、“全国归侨侨眷先进个人”“中国好医生”“最美医生”、中国卒中协会“终身成就奖”、中国医师学会神经病学分会”中国杰出神经内科医师——终身成就奖”等荣誉。
出身望族 少年立志
家庭教育至关重要的便是培育心灵。饶明俐成长在一个书香门第,父亲饶钦止是留美博士、中国藻类学的奠基人,世界上100多种藻类都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祖父饶昌朝与曾祖父饶其寅都是知名的书画家和收藏家,解放后,饶家把几代人的全部收藏都捐献给了国家,包括古籍1700余册、拓片170余件、字画5大捆。饶氏家族是江西省吉水县的一户望族,家谱为“一万发传国,天世和其昌,钦明隆兴顺,忠义保家邦”,由此也足见饶家的家国情怀。
1944年,饶明俐以优异成绩考上了重庆南开中学。回忆起这段经历,“在这里面也还有点儿故事,我当时考上了南开中学和中央大学附中(以下简称:中大附中)两所学校,入读南开后,一位年轻男子找到我,说他的女儿没有考取中学,能不能顶我的名字去读中大附中,全部中大附中的公费福利都给我,让我回家和我的父母商量商量。我那时候还小,但我当时就告诉他不行,不用商量,这个做法不对。”
“因为从小我就养成了‘做人要正直,要做正事”的思想。”在家中长辈的引导教育下,饶明俐从小便学习英雄事迹和名人典故,父亲更是把“先齐其家,万物并育,永葆赤子,四方归之”作为家训,教育她诚恳做人、热情待事。这些感染和熏陶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为她未来的成长始终划定标尺、指引方向。
理想至坚 北大圆梦
谈及自己选择学医的理由,在济世理想之外还有一段痛苦和一份思念。在饶明俐小学毕业准备考中学时,她可爱的小妹妹突患结核性脑膜炎。在连青霉素都还没有的年代,虽四处求医问药,但“生存期只有四周”的残酷事实仍无法逆转。面对妹妹离世的痛苦,“从那以后我就想,我一定要学医。”饶明俐回忆道。
1950年,饶明俐参加高考,同时考取南方的同济大学医学院和北方的北京大学医学院(以下简称“北医”)。本因想与在上海做研究的父亲团聚而留在同济大学医学院,但听说同济大学医学院要从上海迁往武汉,与家人商议后,她选择前往北医开始医学之路。
北大是红色火种的发源地,饶明俐一入学,便经常听老同志讲革命历史和红色故事,并在学校组织下参观了西方列强侵略我国和地主恶霸剥削压迫人民的展览会,同时也目睹了许多刚解放时的新气象,新旧中国巨大的反差点燃了她报效祖国的热血激情。1952年底,抗美援朝的英雄事迹传遍国内,邱少云、黄继光等爱国志士为国捐躯的伟大精神深深触动了她,她当即请求党员同窗作为自己的入党介绍人,并在1953年6月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立志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
“当医生这个信念,不是随便决定的,我很坚定我要一辈子当医生,一直到现在。”1955年大学毕业前夕,北京市委高校党委从北大、人大、政法学院和北医各选了一名学生党员去帮助工作,数月后,除饶明俐之外的其他学生都回校了,因表现出色,饶明俐被选中留任工作。
但饶明俐从医的愿望丝毫没有动摇,多次表明意愿后,她终于如愿回到了北医一院工作。留任后,饶明俐担任医院团委书记,因不想放弃医疗工作,饶明俐在一位部队转业回来的专职团委副书记的配合下,兼职完成团委工作。当时的她,朝气蓬勃、干劲十足,在百废待兴的艰苦岁月绽放出了别样的青春光彩。
得遇良师 牢筑根基
为解决夫妻两地生活,1962年,饶明俐被吉林省委调至如今的吉林大学(原白求恩医科大学)担任神经科医生,从此她就在这片黑土地扎了根。
得遇良师,何其有幸。“吉林人非常朴实,比较坦率,我刚到这儿的时候一点也不陌生,反而觉得很亲切。”在这里,饶明俐遇到了对她的职业生涯影响极其深远的恩师——刘多三,是我国神经科首批可招收博士研究生的四位教授之一。
“刘教授是一位非常有远见的神经病学家。”1953年,刘多三在医院创建了神经科,当时便倡导以常见多发的脑血管病为主攻方向,大力开展神经病理研究。1963年,刘多三被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为研究生导师,经过考试,饶明俐成为了他的第一位研究生。
“我来了以后就认认真真跟着刘教授学习病理,我们当时有660多个标本,是我们学习、研究的重要资料。”通过研究各种神经疾病的病理片,全面提高了饶明俐对神经系统疾病的认识。她和老师、同事们对各个部位的脑出血均进行过研究,特别对脑出血继发脑干出血、原发性脑室出血的病因病理,Moyamoya病的病理及实验病理均进行了较深入的研究,提出该病是一种免疫反应性疾病的观点。也对一度在国内诊断为“散发性脑炎”的患者进行病理研究,发现该病实质上包括病毒性脑炎和免疫反应性脑炎两种不同病因的脑炎,于是联合12名国内知名专家共同发表了《对“散发性脑炎”的再认识及其命名的建议》,统一了全国的认识,改写了教科书。另外,也发现了一些罕见疾病,如在1977年发现国内第一例同心圆性硬化(Balo氏病)等,多项工作和科内诸多成果均引起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
“我有一个好老师,我非常非常敬佩他。”饶明俐的眼中满含崇敬,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何为良医 严于律己
行医68载,她累计看诊患者约30万人次。悬壶八方、誉享五湖,无数面饱含敬意的锦旗,无数次热情相迎的偶遇,都是她妙手仁心的最美见证。
她曾遇到一位“疑难”患者,28岁、大学毕业的小伙子,因不明原因的单腿疼痛、变细,四处求医连续15年,跑遍了十几家三甲医院,反反复复请骨科、神经科的医生诊断、探讨,均没有定论。”他当时瘸着腿,拿着厚厚的一大摞片子和检查报告来找我,很焦急也很无奈。我一检查,发现他也只是膝腱反射有点低,其他指标都正常,虽然暂时不清楚病因,但我决定把他留下来。”
饶明俐回到科室后便找到了专门研究肌肉病的专家,在排除肌肉病的因素后,大家商量决定为患者进行从未检查过的核磁共振项目。“可是照哪里呢?全腿都做太贵了!于是我就仔细摸、使劲摸,看看以哪个地方为重点。”考虑到要为患者减轻经济负担,功夫不负有心人,饶明俐发现患者胭窝处(膝盖后侧)按压痛感最明显。她快速联系到相关科室为患者进行了特定部位的检查,果然发现患者膝关节后外侧有一个枣核儿大的小点。
饶明俐怀疑这是一个压迫膝关节的神经纤维瘤,又考虑到患者已经在外面住了两天等待诊断和治疗,她立即联系了骨关节科教授帮助尽快完成手术。令人惊喜的是,患者在三四天后竟然一切正常地再次来到饶明俐的诊室,“小伙子拿着锦旗就来了,说除了伤口还有一点疼之外,腿不疼了,好了。”收到回报结果后,证实肿物为血管球瘤,面对这个在神经科领域未接触过的疾病,饶明俐带着疑问开始了新的学习。”这个血管球瘤啊,上面有神经,经常长在手指末端,长在膝盖上还真是少见,但是我们把它搞明白了,我们也学习了,咱们也提高了。”
谈及“如何做一个好医生”,饶明俐有三点感悟。“第一是要有良好的基础,这是水平提高的前提。第二是要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因为很多知识都是从患者身上学来的,对疑难杂症要有刨根问底看清楚的决心。第三是面对医学发展之快,要持续参加学习、更新认识,不能吃老本儿。”
常思他人 常怀仁爱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切为患者着想,这是最重要的。”广施博爱、清正廉洁、待人谦和是饶明俐多年如一日的修养,也如和风细雨,滋润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饶明俐的手机里留下了很多患者及患者家属的联系方式,这个习惯源于她细致入微的仁爱之心。“我们当医生的,不仅是要考虑如何把病治好,还要考虑患者花多少钱,有没有经济困难。”面对一些外地患者和困难患者,她经常告诉患者家属等结果出来了直接电话联络她,就免得再跑一趟了。“保证疗效”“节省费用”始终是饶明俐开处方、开医嘱的首要标准。
“咱们得是正正当当地做人,我这一辈子还是比较坦然。”饶明俐微笑着说道。众所周知,饶明俐的诊室和疗区里有一个“铁规”,患者若是带着礼物来,那就再也不要找她看病了。
她救治过的患者、教育过的学生、共事过的同事,大家印象中的饶明俐都是耐心的、平易近人的。“日常普通的接触中,我们都能看到人对人的态度,每一个人,尤其是当干部的,都需要注意尊重他人。”
严管厚爱 桃李天下
博学成医,贵在传承。饶明俐培养了大量神经病学人才,其中研究生57位、进修生1600多位。她把对医学事业的热忱,化作对青年培养的执著与细致,一代代杰出的领军人物和骨干人才脱颖而出,他们用热情和坚韧攀登医学高峰,用奋发和进取践行医者使命,将“白求恩精神”传播至祖国各地。
“严管”加“厚爱”是饶明俐对人才培养的两点体会。
“我的研究生,做的工作一定是自己做的,写的文章一定要条理清楚,所有的内容必须严谨正确。”回忆起她培养第一位硕士研究生时,因文章写作水平亟需提高,饶明俐也需要兼顾工作和家庭,她便把学生带回家,细致指导、反复打磨。“有时候她边写边哭啊,写着写着天都亮了。但她很感激我,多年后我们在北京相遇,她很是感谢我:‘饶老师,我发了很多文章了,要不是您当时那么严格要求我,我哪能有今天的进步啊!’”饶明俐欣慰着微笑道。
饶明俐曾招收过一位“延迟入学”的博士研究生。硕士即借钱完成学业的他成绩优异,饶明俐惜才爱才,不仅为他保留了下一年公费读博的名额,还为他联系了当时药厂研究室的工作,帮助他还清债务、继续深造。“我得爱护他们呀,他们有困难我得帮他们解决呀。”饶明俐在门内有七个干女儿,饶门“七仙女”的佳话广为流传,七位神经病学专家尊师重道、铭记师恩,并分别在各自的医疗岗位上绽放异彩。“因为她们都喜欢我呗,我对她们好,她们跟我也好。”
饶明俐总结了自己多年来选才用才的理念,“好的人才一定是‘德才兼备’的,首先是要‘德’好。”德好才高,应该大胆用;德好才平,可以培养用;才高德浅,万万不可用。
时代落后时,她志向明确
人民需要时,她情怀深切
她的桃李到耄耋
是见证,更是谱写
六十八载兢兢业业
传医道、惠民生、强学科、育英杰
她慈祥地微笑着,告诉我们:
“当大夫确实是个挺愉快的事儿,看见病人好了,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只要不糊涂,我想啊,就还得多工作,我一定要用我的知识更好地为人民多做点儿事,为他们的健康多服点儿务。”
(来源: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网站,由吉林大学侨联推荐使用。)